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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文艺》创刊200期纪念|​戴明贤:文事杂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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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21-10-12 14:19:48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安顺文艺》出刊足足二百期了。编者要我这个同行老乡为纪念号写几句话,我当然很乐意。但退休太久了,对近些年的文艺创作情况已经一无所知。这几天想来想去,想起的尽是些陈年琐事,一句新鲜话没有。忽然间灵机一动:这不正是我的长项吗?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这些旧事,知道的人凋零殆尽,都算得文坛掌故了;说给今天的读者,不就整旧如新了?
    说《安顺文艺》,首先想起周青明和郑正强两位乡友。他俩是地区(今安顺市)文联和刊物草创期的专业人员。青明是我省资格最老的业余作者,去重庆出席过西南大区作代会。贵州代表团由老作家蹇先艾带队,成员中胡维汉、胡学文两位也是安顺人,但属于省文联专业作家。青明农家出身,对农村生活很熟悉,1973年写的短篇小说《大树脚》,今天读来还觉精彩。后来他全副精力投入培养年轻作者的组织工作,多次主持讲习班改稿班,邀请作家讲课辅导。蒙萌、罗吉万、姚晓英、王念玉等后起之秀的崭露头角,青明有发现、助力之功。青明为人厚道,爱才助才,不怕后生超过自己,这是文联组织工作者最应具备的思想品质。正强则文化素养扎实,诗歌、散文、小说都能写,书法也很出色。他耗费多年心力写成的以钱南园为主角的长篇历史小说《京国御史》,本已准备出版却终于流产,不知书稿今在何处。正强本已转向地方文化研究并已见成就,不幸英年早逝,令人痛惜。
    说文学离不开作品、作家和传播载体(刊物、出版社,现在还有网络)。作品是核心,作家和出版都要凭作品说话。在我还是“文学青年”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贵州文学有一部作品和一位作家在全国文坛产生较大影响。作品是猴场人民公社史《挡不住的洪流》,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精装本;作家是石果,湄潭人氏。当时正当壮年,写作资历也不过短短几年。但他一鸣惊人,连续在《人民文学》头条发表《风波》《石土地》等三部中篇小说,轰动一时。在当时,一本书由哪家出版社出版、采用什么档次的装帧,都显示一种不成文的区别;《人民文学》更是全国文学新成果的权威展示平台,在上面发表一篇作品的反响,比现在一篇拿鲁迅文学奖的作品有过之而无不及。小说《风波》很快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搬上银幕,由大明星舒绣文扮演主角。石果名声鹊起。但他的创作生涯很短暂,正当锋头最健时,就因一段说不清楚的历史而身份骤变,不能再发表作品,多次充当集体写作中总纂的无名英雄。《挡不住的洪流》一书的定稿就出自他手。书中篇幅最长的一篇《小王朝的末日》,其实是一部精彩的中篇小说,后来被改编为京剧《苗岭风雷》,又由峨嵋厂拍成电影;这篇压卷之作就出于石果笔下。可惜没有出版过单行本,现在想看也找不到了。石果老师耗费心力最多的作品是中年开笔晚年完成的《沧桑曲》三部曲,共百五十余万字。这部长篇小说全方位反映黔北地区从建国初到公社化的三农历史,如果在第一部完成当年(约1963年)及时出版,有可能会引发文学界的强烈反响、毁誉对立;可惜三部曲出版问世已在改革开放之后,那些政治运动已如过眼烟云,淡出视野;加之外国现代文学诸流派的“他山之石”纷至沓来,争奇竞异,吸引了广大读者的兴趣,就很少有人能耐心阅读这部长河小说了。《挡不住的洪流》写的是紫云猴场,属于安顺地区的题材:但这部作品是由省作协组织写作组,省文联党组书记、延安老作家邢立斌带队撰写的。初稿执笔者是一批黔北青年,经短期培训后入村。要说安顺自己的创作成果,则有胡学文(平坝)的短篇小说集《吃新集》(作家出版社),韦瀚(胡维汉,安顺)的《山里的声音》(上海文艺出版社),以及张克(关岭)的诗歌。张克和廖公弦(绥阳)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贵州最优秀的诗人,诗作发表在全国多种报刊;但结集出版都在八十年代初期了。由于时代巨变、思想深化,两位诗人的创作都呈现出后期超越前期的令人赞叹的现象。张克后期撰写的《关山度若飞》,规模恢宏,史料扎实,是权威性的王若飞、黄齐生传记。胡维汉先生是我们安顺文学创作的领军人物。他虽然长期在文艺界担任要职,仍勤于笔耕,出版中短篇小说集《山里的声音》《云雀》《相思奏鸣曲》《山外青山》,散文集《鳞爪集》等,退休后更潜心创作,写出反映安顺屯堡历史文化和现实生活的力作《迷离的屯堡》和《安顺寄忆》。维汉先生通达淡泊,养生有道,年近耄耋而仙健如壮年,是我敬重的乡友和前辈。学文先生和张克、公弦英年早逝,未能尽展其才,令人惋惜。在我记忆中留下印象的短篇小说,有胡维汉的《屯堡之夜》《山歌会》,邓克贤的《顾四爷看戏》,蒙萌的《那汉子和他的大水牯》,罗吉万的《菌子王》,姚晓英的《在遥远的山村》,王念玉的《秀秀、三伯伯和我》,张麟的《拖鞋老二》,蒙卜的《道班》等。
    印象中安顺散文写作成绩可喜,有一段时间青年作家李天斌、丁杰等人写作很活跃,颇受瞩目。普定贾里宁的《冬至》和蒙卜的《定南旧事》介乎文史之间,其中很有些生动鲜活的记人叙事散文。安顺晚报社、安顺市文联等部门先后出版过多种选本和丛书,多是大散文范围的长短文字。如能从这些出版物中精选出一部安顺散文选集,就更能展示安顺文学写作的这一特色。
    长篇小说是文学的重头戏,也是安顺文学创作的弱项。叶辛的《蹉跎岁月》反映上海知青在安顺农村这一段特定生活,因拍摄电视剧而走进千家万户;但毕竟这是上海作家的创作成果。新近安顺作家张麟的《凤凰于飞》在大型文学刊物《作家》头条发表,填补了这个空白,非常令人欣喜,希望这是一枝领先开放的报春花,而不要变成长久的唯一。
    《安顺文艺》以刊发文学作品为主,兼及其他艺术门类。我对书画家接触较多,知道潘闻丞、吴传双、郭堂贵、董绍伟、刘涛志、贺未泓等乡友一直勤奋创作,成果丰硕。最近,画家沈福馨继洪福远、孙长喜两位先生之后,创作了大型彩墨组画《安顺老风景》,我喜得先睹,极感亲切。近几年普定书法创作异军突起,成绩优异,开创出空前的大好局面。音乐方面我了解不多,无法涉及(只想起写儿童歌曲的蒲明周君,出手不凡而遽忽去世)。其实就是文学书画方面,我也只能局限于平日的零碎见闻,知而不详,不可能作周全的评介,对当下的安顺文艺创作状况更不了解。本文只是一则局限于个人印象的短文,所举定有遗珠之憾,希望得到读者和文艺界乡友们的理解!
    据实而言,我觉得安顺还是在地方历史文化研究方面做得最好。连续十余辑的《安顺文史资料丛书》、多种多样的屯堡研究专著、新近出版的《白水红岩集:安顺历代诗词选》和《安顺城记》,都是份量厚重的成果。较诸文史研究,文学写作有它的特殊性和难度。文史研究有历代文献作依靠,言必有据;只要持严肃细致的态度,质量就会有相当把握。文学写作一空依傍,无中生有;虽呕心沥血也难以预测成败毁誉。学术研究可以站在前人肩膀上接着讲;示学创外却要求不断发掘新矿藏。学术研究可以一个课题数年数十年甚至终生一以贯之;文学创作却须不断从零开始,力避自我重复。因此,学者多有皓首穷经著作等身者;作家鲜见坚持创造愈出愈奇者。学者多有晚年写出集大成之作;作家却不乏处女作即成名作即代表作的例子。作家的发韧之作耗尽了他的才气和储备,想继续往前走就需要不断补充给养:才力、学力、识力和毅力、耐力。这是一个艰苦的历程,就像一场马拉松赛跑,起跑线上熙熙攘攘,沿途退出的络绎不绝;跑到终点者寥寥无几。勿庸讳言,我们安顺的文学队伍这种浅尝辄止、昙花一现的现象是存在的。当然,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寄厚望于来者;但任何一代们有志者都须对文学的艰苦性长途性无必胜把握性真正直视、作好准备,才有望在这条漫漫长途之上跋涉前行。辛丑寒露日完稿于适斋灯下。
    作者简介:
戴明贤.jpg
    戴明贤,号适斋。1935年生,贵州安顺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泠印社社员,享受国务院特殊贡献津贴。曾任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贵州省书法家协会主席、名誉主席、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贵州省芙峰印社社长、贵阳书画院院长等。有《一个人的安顺》《物之物语》《郑珍诗传》《残荷》《戴明贤散文小说选》《采蕨集》《掬艺录》《黑白记》《戴明贤散文小说选》《戴明贤集》(八卷本)《戴明贤书法篆刻集》《万壑楼印存》等出版。

来源:“安顺文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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